每个周日，香港中环的天桥底下和广场边上，都会铺开一片片纸板。坐在上面的多是菲律宾姐妹，平时在雇主家里做家务、带孩子，这一天歇班，聊聊天，吃顿家乡饭，顺手把钱汇回马尼拉。 在香港的菲律宾人大约有近二十万，多数做家政。她们在菲律宾有选票，海外也能投。所以政客飞来香港见乡亲，并不稀奇。2026年11月6日飞来的是副总统莎拉·杜特尔特，看点不在她见了谁，而在她身后那一串日期。 她办公室是6日周五才公开消息的：莎拉6日至8日在香港，出席多项活动，其中一场由当地菲律宾社群举办，费用她自己掏，不动公家的钱。具体日程一个字没提。消息出来的时候，人已经上路了。 副总统出国，为什么要法院批准？因为她身上还挂着刑事案。2024年11月，她在一次网上发布会上说，要是自己遭遇不测，她已经雇好了人，去杀总统马科斯、总统夫人和前众议长。司法部据此告她严重威胁罪。 今年9月，奎松市法院发出逮捕令，莎拉9月5日到庭交了保释金，令状随后撤销。案子还在审，出境就得过法院这一关。11月3日，奎松市地方法院第98庭签发了许可令，总统府也出具了出行授权。 再看时间。参议院的弹劾审理因为要审议2027年预算，休会了将近一个月，定在11月9日周一复庭，轮到辩方举证。莎拉8日结束行程，刚好赶在复庭前一天。 弹劾案现在只剩一条指控，说她有来源说不清的财产，另外三条已经被众议院检方撤回。就剩这一条，分量也不轻：参议院三分之二的议员认定有罪，她就会被免职，还可能终身不能担任公职。2028年的大门随之关上，而她自己的说法是，这些指控跟2028年大选有牵连。 这样看，去香港见侨民，更像是在算选票的账。官司缠身的时候，海外选民是少数还能直接走近的一群人。这是从日程和处境推出来的判断，莎拉一方没有这么说过。 11月9日复庭，辩方叫的头一个证人是达沃市的一名地产评估官。他说，检方指称漏报的那块价值600万比索的马蒂纳地产，就是莎拉申报表上写着、价值1000万比索的同一处资产。两边的数字对不上，辩方抓的就是这个口子。 不过辩方的开场并不顺。原本排在最前面的一位法学教授拒绝出庭，辩方后来撤回了对他的传唤申请。莎拉本人没在现场，辩方发言人说，她会不会亲自作证，现在谈还太早。庭期目前排到11月23日，12月怎么安排，还没定。 说到香港，绕不开她的父亲。2025年3月，罗德里戈·杜特尔特去香港为本党参选人助选，见了当地的菲律宾社群，回到马尼拉就被警方依据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带走，随即送往海牙。 父女俩的香港行路线有点像，处境却不一样。老杜特尔特面对的是国际法庭，莎拉眼下面对的是国内的刑事案和参议院审理。 老杜特尔特的案子这一年推进得很快。今年4月23日，预审法庭确认了三项危害人类罪的指控；10月8日，法官裁定他有能力受审；审判定在11月30日于海牙开庭，检方的开场陈述最多可以讲六个小时。11月2日的庭前会议，他本人没有出席。 一个等着开庭，一个正在应诉。莎拉自从2024年6月辞去教育部长职务，与马科斯政府的关系就一路走低，弹劾和官司又接连而来。杜特尔特家族接下来的分量有多重，不是看街头集会来的人多不多，而是看这两间法庭里的结果。 这些事跟中国有什么关系？菲律宾国内怎么斗，是菲律宾人自己的事，中方向来不介入。但邻居就是邻居，国内政争激烈的时候，最怕有人拿对华关系当筹码。老杜特尔特任内，也就是2016年到2022年，中菲靠对话把不少分歧管住了，两国关系比现在平稳得多。 今年7月22日，中国—东盟外长会在马尼拉举行，菲律宾是今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。王毅外长在会上见了菲外长拉扎罗，菲方说这是两人两年来头一回见面。 王毅在会上把话讲得清楚：南海问题不应成为中国东盟关系的障碍，中方愿同东盟国家排除干扰，加快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磋商。中国和东盟已经连续六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，菲律宾棉兰老岛遭遇地震后，中方也是第一时间送去了援助。 准则磋商这件事，今年主席国的位子恰好在菲律宾手里。马尼拉能不能把对华事务和国内政争分开，不让少数人为了一时的政治需要把话说过头，比谁飞去了哪里更要紧。中方的态度没变，有分歧就坐下来谈，这条路对双方都有利。 往后盯什么？先看11月23日以后参议院的庭期怎么排，再看11月30日海牙开庭。海牙法庭会逐日开庭，一直到12月18日圣诞休庭，下一个节点就是2028年的大选。 对在香港做工的那些菲律宾姐妹来说，这些官司和选举离得很远，她们要的是工资按时到手，家里人平平安安。中菲是搬不走的邻居，日子要过，往来要继续，这一点不会因为马尼拉换了谁而改变。 特别